记者丨周蕊
编辑丨施诗 金珊
视频丨李群 设计丨黎旭廷
当地时间8月28日，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在怀俄明州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上发表讲话。面对仍高于目标的通胀，沃什明确表示，美联储当前的首要任务仍然是价格稳定，并为未来数月进一步加息保留空间。
但与市场此前期待不同，沃什没有给出明确的利率路径，也没有提供传统意义上的“前瞻指引”。相反，他将更多篇幅用于阐述自己对美联储治理和政策沟通方式的看法，并提出希望打造一个“更安静、沟通更有目的性”的央行。
这是沃什今年5月接掌美联储以来首次正式发表政策讲话，也是其上任约100天之际最完整的一次政策框架表述。
“通胀仍然高于我们2%的目标，因此，美联储当前的主要关注点应该放在价格上。”沃什表示。尽管今年夏季公布的PCE和CPI数据好于预期，但“这些数据并没有告诉我，基础通胀趋势已经出现实质性改善”。
他进一步表示，美联储必须有信心确认基础通胀正在“明确地、以足够快的速度”回到目标水平，“否则，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在沃什讲话期间，美国国债收益率快速拉升，2年期美债收益率触及7月以来最高水平。黄金白银则大幅跳水，截至当天收盘，现货黄金跌破4500美元/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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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和就业韧性为政策收紧留下空间
沃什此次偏鹰派的判断，建立在他对美国经济仍然较为乐观的基础上。
“目前美国经济的整体表现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而且经济似乎正在进一步增强。”沃什表示，衡量经济强弱的一个重要标准，是其能否抵御外部冲击，“从这一点来看，无论是实体经济还是华尔街，都表现出了显著韧性”。
他承认，住房和农业等部分行业已经出现压力，应届毕业生寻找工作的难度也值得关注，但整体利率水平似乎尚未对经济活动形成明显拖累。
在就业方面，沃什表示，美国劳动力市场“与充分就业相一致”。
在经济仍保持韧性，就业市场没有明显恶化，而通胀依然高于2%目标的情况下，美联储继续维持高利率、甚至在必要时进一步收紧政策的空间也随之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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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是否加息？沃什仍拒绝给出答案
尽管讲话整体偏鹰，沃什仍然没有直接暗示美联储将在9月会议上采取加息行动。
他回顾7月议息会议时表示，当时包括自己在内，“绝大多数”的美联储官员认为，在决定是否调整利率政策之前，最好再观察几周经济数据。
“我们同时也共同做好了准备，将根据形势需要采取行动。”沃什表示。
7月会议上，美联储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在3.50%至3.75%不变，但12名拥有投票权的委员中有三人支持加息25个基点，这显示美联储内部对于通胀风险和下一步政策方向的分歧已经扩大。
沃什此次仍没有给出明确的“反应函数”，也没有说明哪些具体数据将触发加息。
“我今天站在这里，承诺的是一种纪律，而不是一个具体决定。”沃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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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市场盯着美联储找下一笔交易”
相比利率路径本身，沃什此次讲话另一个非常鲜明的主题，是他对美联储沟通方式的反思。
沃什一直对传统的前瞻指引持保留态度。他认为，在正常经济环境下，美联储过度暗示未来政策方向，可能限制自身灵活性，也让市场形成对央行表态的过度依赖。
“你可以把它叫作一个提纲，也可以叫作一张路线图，只是别把它叫作前瞻指引。”沃什在讲话中说，并认为前瞻指引这一做法已经“存在得太久”。
他进一步表示，美联储虽然在经济和金融市场中扮演重要角色，也掌握着强大的政策工具，但不应该鼓励一种市场参与者主要依赖美联储来决定“下一笔交易”的机制。
“我们不应该纵容这样一种制度安排——市场参与者主要盯着美联储，寻找他们下一笔交易的方向。”沃什表示。
他提出，希望建立一个“更安静的美联储”，减少不必要的政策噪音，让沟通更加有目的性。
这一思路与此前几任美联储主席的做法存在明显差异。过去，杰克逊霍尔年会经常被用来指明利率方向、释放政策框架调整等重要政策信号。沃什则试图弱化央行对于短期市场预期的直接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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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给出固定“反应函数”
市场此前普遍希望，哪怕沃什不提供前瞻指引，至少可以更明确地说明：如果通胀或就业数据出现怎样的变化，美联储会采取什么行动。
但沃什此次同样没有给出这样的固定规则。
他表示，经济和金融环境变化太快，美联储目前的认知水平仍不足以建立一个能够长期准确适用的固定反应函数。
“在我的主席任期内，我和同事们会努力建立更加可靠的模型和更加稳健的规则来指导政策决策。”沃什说。
但他同时强调，在地缘政治、全球供应链和技术快速变化的背景下，美联储也必须对自身能够预测什么、不能预测什么保持谦逊。
这意味着，沃什希望减少市场对央行口头指引的依赖，同时保留更多政策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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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债收益率应声走高
市场对沃什讲话的即时反应也较为明显。
讲话公布后，美国主要股指变化不大，但美国国债收益率明显上升，这反映出债券市场认为沃什对通胀的表态偏鹰。
过去几周，美国长期国债收益率已经持续走高。30年期美债收益率此前一度升至19年来高位。除了通胀担忧，美国财政赤字扩大、政府融资需求增加，以及科技公司为AI基础设施进行的大规模借贷，也在推高长期利率。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近期采取了加快回购政府债券等措施，试图缓解长期收益率上升带来的市场压力。
值得注意的是，沃什此次讲话并未提及贝森特近期的相关举措。
沃什正在重新定义美联储与市场的关系
从政策信号来看，沃什这次杰克逊霍尔讲话给出了三个相对明确的判断：美国经济仍然强劲，劳动力市场接近充分就业，而通胀依然过高。
这为未来进一步收紧货币政策留下了空间。
但相比是否在9月加息，这次讲话更值得关注的，或许是沃什试图重新定义美联储与金融市场之间的关系。
他希望减少前瞻指引、避免市场过度解读每一句央行表态，并逐步建立一个更加依赖经济数据、而不是依赖政策暗示的决策框架。
这也意味着，未来市场可能很难再像过去一样，仅凭美联储主席的一次讲话就获得清晰的利率路径。
接下来，9月议息会议前公布的通胀和就业数据，将成为市场判断美联储是否进一步收紧政策的关键。沃什已经明确告诉市场，通胀仍然是首要问题；至于什么时候行动，他显然希望让数据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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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丨21财经客户端 21世纪经济报道
编辑丨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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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江钰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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